第(3/3)页 凉国公蓝玉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马上。 他身上披着重达几十斤的精钢鱼鳞甲,手里提着那杆陪他砍翻无数敌人的马槊。 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。马背上的锦衣卫缇骑背上插着三面红色的三角小旗,这是最高级别的八百里加急。 缇骑在蓝玉马前死死勒住缰绳,战马前蹄高扬。 缇骑翻身下马,单膝砸地,双手托起一个用牛皮和火漆封死的铜筒。 “报大将军!金陵加急密令!太孙殿下亲笔!” 蓝玉伸手接过铜筒,单手用大拇指挑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一卷羊皮纸。 副将王弼策马靠过来,压低嗓音:“大将军,金陵那边出啥事了?太孙莫不是嫌咱们动作慢,催着打草谷?” 蓝玉没回话。视线在羊皮纸上快速扫过。 开头几句提到大青山是假阴山,他扯了扯脸皮,冷嗤出声。 “金陵城里那些吃饱了撑的文官,又在弄什么酸腐玄虚。大青山就是个土包子,老子当年在那拉过屎,还用他们来教老子?” 蓝玉满脸不屑,继续往下看。 但当他的视线撞上“工部死账”、“平地三百里”、“真阴山乌拉尔在极西万里”这几行字时,他脸上的冷笑当场卡死。 他砍了一辈子人。 对后勤、战马消耗、骑兵冲锋速度的直觉,大明朝找不出几个能比他更毒的。 九十万匹战马的日消耗,大同关外的平地。 这几项数据在蓝玉脑子里一过,立刻变成了一幅极其残酷的推演图。 守不住。根本守不住。 如果胡人主力真在那个土包子底下,他蓝玉就算长出八条腿,当年也不可能把兵线推到捕鱼儿海去。 蓝玉的视线机械地往下挪。 最后一行字写得明白:“残元王庭实为敌抛弃之空壳,其精锐早遁入乌拉尔神山繁衍生息。大明百年防线,防的不过是一群看门野狗。” 他手里那张羊皮纸被捏得死紧。 捕鱼儿海大捷。 那是他蓝玉这辈子最狂的巅峰。 他带着十几万大军,在漫天风雪中硬熬过去,一脚踏碎了北元朝廷的王帐,俘虏了八万多人。 他一直把这事当成自己配享太庙的终极护身符,逢人就吹自己断北元的根。 可现在,太孙的亲笔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。 他当年拼死拼活、搭上无数兄弟性命换来的绝世军功,不过是敌人为断尾求生,故意扔在那里的一个破烂垃圾堆! 是一个用来打发大明的叫花子饭钵! “放屁……”蓝玉声音沉得像头快要失控的疯兽。 他拿着羊皮纸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。 这不是怕。 这是一种被人当成傻子溜、被极度侮辱后爆开的狂暴杀意。 他引以为傲的战功,变成敌人在万里之外磕着瓜子看的一场猴戏。 小丑,原来竟是他自己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