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 第04章:掠夺者袭击-《归墟之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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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傍晚。

    顾寒和顾雨沿着旧公路往回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身后,交易站的轮廓已经模糊,但那种压抑的感觉还在。就像胸口的徽章,金属冰凉,贴在皮肤上,时刻提醒着刚才经历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哥哥,”顾雨的声音很轻,“李叔会不会担心我们?”

    顾寒看了一眼天色。太阳已经西斜,再过半小时天就完全黑了。“应该会。废土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,我们要在天黑前回到营地。”

    他握紧长矛,警惕地观察着周围。夕阳把废墟染成暗红色,风吹过断裂的混凝土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远处,变异乌鸦在辐射云下盘旋,发出刺耳的叫声。顾寒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长矛的木柄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两公里,顾寒突然停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顾雨问。

    顾寒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前方。旧公路在这里拐了个弯,绕过一片倒塌的建筑。拐弯处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变异生物,是人。

    四个人。

    他们从废墟里走出来,堵在路中央。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:生锈的砍刀、磨尖的铁管、自制的弓箭。眼睛里有饥饿,有绝望,还有……某种疯狂。

    掠夺者。

    顾寒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夕阳的余晖照在那四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鬼魂。风吹起他们破烂的衣角,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身体。衣衫破烂、眼神疯狂——废土上最危险的信号。这些人已经不是人了,是活着的饿鬼。

    “小雨,到我身后。”顾寒低声说。

    顾雨立刻躲到他身后,手摸向医疗包。但顾寒知道,医疗包对付不了人。

    四个人慢慢走近。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,左眼有道疤,手里拿着砍刀。他的衣服破烂,但胸前口袋鼓鼓的,像是小心保护着什么。他打量着顾寒和顾雨,眼神像在评估猎物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,”刀疤男开口,声音沙哑,“把东西留下,人可以走。”

    顾寒握紧长矛。“我们没有多少东西。刚从交易站回来,只买了抗生素和净水片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把抗生素和净水片留下。”刀疤男说,“还有那个医疗包。看起来不错。”

    顾雨抓紧医疗包。那是母亲留下的,虽然破旧,但对她很重要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顾寒说,“医疗包不能给你们。”

    刀疤男笑了,笑声很难听。“在废土,说‘不行’需要实力。你有实力吗?”

    顾寒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快速扫过对方:刀疤男在前,二十米;拿铁管的在左,十五米;拿弓箭的在右后,二十五米;拿匕首的正在绕侧。他后退半步,脚跟踩到一块松动的混凝土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公路两边是倒塌的建筑,有钢筋裸露,有阴影可藏。顾雨的手已经摸向背包里的投石器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想打架。”顾寒说,“我们可以分一些净水片给你们。但医疗包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谈判?”刀疤男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冷笑,“废土上没有谈判,只有强弱。你们弱,我们强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交易站士兵冷漠的声音在记忆里回响:“接受就进去,不接受就滚。”顾寒的手指在长矛上收紧,金属矛尖在夕阳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。风吹过公路,卷起沙尘,打在脸上生疼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”顾寒顿了顿,“曾经也是拾荒者吧?”

    刀疤男的表情变了。眼神里的疯狂褪去一些,露出一丝深不见底的痛苦。“曾经是。新纪元2372年,我在东边营地当拾荒者,有妻子,有个五岁的女儿。”他的声音变得遥远,“然后黑水军阀来了,说我们私藏灵能矿石。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握砍刀的手在抖。“他们当着我的面……我女儿才五岁,她只是躲在我身后哭……我妻子冲上去,被一枪……我什么都做不了,被按在地上,看着她们……”

    刀疤男的眼睛红了,但不是愤怒,是空洞。“从那以后,我就不是人了。是活着的鬼。抢、杀、活下来,就这样。废土不需要人,只需要能活下来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活着有很多方式。”顾寒说,“不一定非要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方式?”年轻人突然激动起来,“什么方式?去交易站被剥削?拾荒饿死?还是被军阀抓去做实验?”他指着顾寒,“你看着就像没挨过饿的样子。你有营地吧?有家人吧?你知道失去一切是什么感觉吗?”

    顾寒沉默。左手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矛上的刻痕——那是五年前李叔教他时留下的。风吹得更急了,远处的辐射云开始翻涌,天色又暗了一分。顾雨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,温度透过衣服传来。

    “我理解,”顾寒最终说,“但理解不代表接受。你们可以选择不成为掠夺者。”

    “选择?”刀疤男摇头,“年轻人,废土上没有选择。只有生存,或者死亡。我们选择了生存。”他举起砍刀,“最后一次警告:东西留下,人可以走。或者……都留下。”

    谈判失败。

    刀疤男的砍刀已经举起,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顾寒深吸一口气,肺里充满废土干燥的空气。他微微屈膝,长矛横在身前,矛尖对准刀疤男的喉咙。

    “小雨,”他低声说,眼睛始终盯着刀疤男,“设置绊索陷阱。两道,一道在他们冲来的路上,一道在我身后。钢丝在背包侧袋。”

    顾雨点头,声音有些发紧:“好。”

    顾雨的手在微微发抖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。她从背包侧袋掏出那根细钢丝——李叔给的,韧性很好,适合做绊索。她蹲下身,手指因为紧张而笨拙,第一次没系好结。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开始,这次手指稳了一些。

    刀疤男看到了她的动作。“想玩花样?”他挥手,“上!”

    四个人冲过来,脚步声在废墟间回荡,扬起一片尘土。

    顾寒深吸一口气,没有退。他横起长矛,矛尖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肾上腺素的作用。第一个冲过来的是拿铁管的年轻人,动作很猛,但没章法。顾寒侧身躲开,矛杆横扫,瞄准的是膝盖。年轻人惨叫倒地,铁管脱手滚出老远。

    但顾寒来不及喘息。第二个人的箭已经飞来,他勉强用矛杆格开,金属碰撞震得虎口发麻。第三个人——刀疤男已经冲到面前,砍刀带着风声劈下。

    砍刀劈下,顾寒举矛格挡。金属碰撞,火星四溅。刀疤男的力气很大,震得顾寒手臂发麻,差点握不住长矛。

    “不错,”刀疤男喘着气说,“练过?”

    顾寒没回答,咬紧牙关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。李叔教过:长矛的优势是长度,不能近战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矛尖始终对着刀疤男的喉咙,保持两米的安全距离。

    这时,第四个人——那个拿自制匕首的,绕到侧面,想攻击顾雨。

    “小雨!左边!”顾寒分心喊道,差点被刀疤男的砍刀劈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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